最近几天股市的大涨,很多人以为政策面已经封死了股市下跌的通道,中国的牛市还将继续下去,如果指数再涨上几天,估计又会有人高唱十年黄金期的高调了。
但足,从中国大陆股市有史以来,就没有能够持续两年以上的牛市,中国的股市自其诞生之日起,就是跌的时间长,长的时间短。所谓牛短熊长。这是有其内在的逻辑的。
首先,中国的股市里从来就不存在有投资价值的上市公司,没有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能够每年(应该说大多数年份,说每年确实大苛刻)给股东超过银行利息的现金回报。只有少数几家上市公司在个别年份曾经给股东派过多于银行活期存款利息的红利。所以,在中国股市里,买股票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它有朝一日能移以高出买入价的价格卖出,所以在中国买股票的唯一目的就是卖股票。这纯粹的是投机行为,因此,中国股市没有投资人,只有投机人,包括以基金为代表的机构。再加上中国股市目前还没有做空机制,想在其中赚钱就必须先买股票,再卖股票,只有一买一卖的闭合完成之后,才能计算赚了多少钱,如果不卖,即使股价潮得再高,财富增值也只是虚拟的,要将虚拟的财富落到实处,就必须将升了价的股票卖出。
抄股成功的人就必须在低价买入股票然后在高价卖出。由于股票的交易是在买者和卖者之间直接进行的,所以从股市中赚了钱的人所赚到的钱就是从买了他所卖出的股票的人的钱包里拿去的,接手的这个人要赚钱就必须有人愿意以更高的价再接手,这样持续下去,总会有人再也找不到愿意以更高的价接手的人了。这样,最后接手的人只有两条路,一是被套,二是以输。如果,股市中的股市很少,被套并不是太大不了的事,反正拿在手上,即使亏损也算是拿着一种资产,而且很可能这是稀缺资源。但是,如果股票很多,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拿在手中的就不是什么稀缺资源,很可能跟废纸差不多了。这种情况下,早卖的人亏得少,晚卖的人亏得多,于是人们都会争相卖出手中的股票。而当初赚了钱的人这个时候是不会再买股票的,因为他买股票是为了赚线,不是给别人赚钱,股价只要不低于他预期的价格,他是不会再买的,而且他预期的价格往往会随着指数的下降而下降。所以,当股价下跌的时候,往往是成交量逐步萎缩。很不幸,目前的中国股市正是股票越来越多的时侯,大非、小非、战略配售,还有这两天的获利盘和以前的解套盘都在不断地涌现,指望手中的股票成为稀缺资源,真是太儍太天真了。你不卖别人卖,反正想卖的人多得是,虽然有所谓的大宗交易限制,也只能让他们将一次卖完改为分十次卖,一个月卖完改为分一年卖完。你想买吗?有的是货,就怕你没钱,你想捂吗?太好了,别人还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
这就是中国股市的现状。这种状况下,牛市还能持续吗?此其一。
第二,中国股市虽经近半年的下跌,但即使是跌至3000点位置时的市盈率仍高达40倍,如果将近几天反弹算上,市盈率还将再高一截,中国股市有史以来,还从来没在如此高市盈率的点位上转跌为升,转熊为牛。当然,偶然的反弹是有的,但总体趋势是不会改变的。
总有人以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为股价高企做依据,不错,中国经济在过去的几年确实有不凡的表现,但拍了也赶不上中国股市近两年的表现,从官方公布的数据看,中国经济在过去的五年里大致增长了100%,但中国股市却增长了500%,即使经过近半年的下跌,股市仍然增长了将近400%,即使中国经济仍能保持过去几年的速度增长,股市也至少透支了未来5年的经济增长。而且,在过去的5年里,推动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主要动力来自三个方面:一是政府投资,二是出口贸易,三是以住房和汽车为主的国内消费。但这三个方面的经济增长主动力在今年都出现的问题。
先看国内消费,随着油价居高不下,加上城市道路的拥堵和停车问题的困扰,汽车消费的增长速度将大大降低,甚至会去现倒退,从今年1至4月份的汽车销售数据可以看出,作为前几年推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之一汽车消费已经疲态毕露,而汽车制造业是中国制造业中唯一没有国际竟争力的行业,当内销不畅时很难通过外销完成行业的效益。在销售障碍和成本上升的两面夹击,再指望它继续充当推动经济增长的发动机显然是不现的。
再看住房消费,从去年11月份开始,全国各大城市相继传出任房滞销的消息,虽然官方控制的传媒对住房价格的报导都非常谨慎,但字里行间仍然透露着这个行业遇到的发展障碍。
比如前几天,广州的传媒价出现了这样一则报道:政府叫停了开发商垫付首期款的推销手段。开发商为了卖房,居然愿意赊帐,这确实是一大新闻。从这则报道我们大致可以得出以下几条推论:
一、住房销售遇到了障碍,否则开发商不存在动用促销手段的必要性了。从去年11月份开始,各种冬样的促销手段层出不穷,最常见的是送豪华装修,但可能吸引力始终有限,最近才冒出了赊帐卖房的新着。官家叫停赊帐卖房,主要理由在于如果不维持一定的购房门槛,一些没有能力买房的人也会涌进房奴的行列,更增加房货的危机。
二、开发商的定价权受到限制,开发商促销其实最好的办就是直接降价,今年早些时候,万科就用这一着成功销售了大量房产。开发商为什幺不直接降价,而是改用赊帐的方式呢?赊帐是有风险的,因为如果购房者断供,房产将首先由银行处理,只有在银行收回了购房按揭的全部本息后,剩余的才能归还给开发商,而以现在二手房的销情看,房产处理后能还清银行按揭就不错了,也就是说,一旦断供,开发商垫付的首期款将成为泡影。再加上赊帐本来就不算什么优惠,所以对有能力买房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叨引力,能够吸引的,只是那些连首期款都凑不齐的人,由此可见其风险有多大。开发商选择冒损失首期款的大风险,也不选择降价,以开发成本计算,即使降低20%至30%,开发商的利润也还是有保障的,一边是稳赚的利润,一边是虚无的应收帐,在前景极不明确的时候偏偏选择后者,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开发商的定价权受到限制。这个限制很可能来自两个方面,一是银行,二是政府。因为两者的利益都与房价有密切关系,而且也只有政府才有能力限制开发商的定价权,而只有银行才有能力游说政府使用它这个能力。
三、开发商的资金确实出现短缺,至少是一部份的开发商资金出现短缺,因为从赊帐促销的动作看,开发商卖房的意愿是极为强烈的,这除了有对房价前景不明朗,囤积了大批房源的开发商就跟手里握着大量股票的投机人一样,急于脱身,落袋为安的原因外,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部份开发商确实缺钱。因为首付款占到整个房价的3至4成,而且它的吸引对象主要就是本来就购房能力不足的断供高危人群,其销售后,开发商能够稳拿的,只有银行为房子提供的相当于房价6至7成的按揭款,在定价权受到限制退而转求更冒险的销售方式,如果开发商不是真的很缺钱,应该不致于此。缺钱的原因很可能是囤积了过多的房子和土地。
四、政府真的很担心房价下跌,前两年房价高涨的时候,政府其实是乐观其成的,所以才迟迟不出台实质性的抑制措施:加息。只是后来闹很民怨沸腾,才装模作样地推出一些无关痛痒的所谓调控措施,结果越调控价越高,最终将整个银行行业都套在房地产上了,一旦房价出现急跌,银行业将遭遇灭顶之灾,因此政府面对8.7%的CPI也不加息,甚至连加息的呼吁都不敢让它轻易地出现在传媒上,政府对房价下跌的恐惧由此可见一斑。应该说政府为防止房价下跌的努力是有效的,从去年11月份以来的楼市寒流在今年五一这个长周末还真的有了起色,但要恢复一、二年前那种量价齐飞的火红景象,却是可能性不大的。
但是,尽管有政府的悉心呵护,房价未来的走向,却未必能如政府所愿。也就是说房价未来下跌的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这样肯定呢?其实很简单,就是租房的租金与买房的供款的差距太大。我有一个实例:在广州的工业大道旁,有一个富力的楼盘,一套130多平方米的房子,按现在的市价,怎么也要130万的房价,可业主却以每月的租金4000元的租金出租了。也就是说只需要每月花4000元就可以租到一套卖价130万的房子。如果你很需求有套房子安家,而你又不是很有钱,你会怎么选?如果你还不会选,那么我给你算笔帐,130万的房价,要买下来至少也需要3成的首期,也就是39万,加上各式税费,你要先拿出40多万元,假设你有这钱,你拿出来交首期,如果按揭利息按5.76%算(这是过去十多年间最低的银行贷款利率,目前按揭利率已经超过7%了),月供要
5316.3
元。如果你觉得这有点困难,你不妨算另外一笔帐,就是租房。同样的房子,
月租只需4000元,意味着,你比供房节省下1316.3元,你每月将这钱积攒下来,再加上首期的40万元,用最保险的理财办法:存银行,首期按近十年银行的最低五年存款利率:2.79%,按每五年自动转存计算本息,租房节省的钱按近十年最低五年零存整取利率1.98%,每五年到期后,转存五年期定期存款计算,30年后,你将有银行存款1498380元。如果你买了这房,30年后,你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如果你不买房,30年后,你有了近150万元的现金存款。而且,这都是按最低的利率计算的,
考虑到现在的贷款利率已经高达7.83%(5年以上的中、长期贷款),而存款利率也达到了4.14%(一年期定期存款),
30
年后,你的现金应该超过300万元。
看到上面这两毛帐,如果你不是很有钱,你还认为买房好,我也就无话好说了。
你可能还有疑问,为什么130万元的房子每月只能租4000元,我要跟你说,因为房子太多了,我没有十分可靠的统计数据,根据即将实施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你可以向有关政府部门索取,但据我估计,中国的住房,如果按套数计,应该超过15亿套,也就是说,平均每人有超过一套住房,当然,这包括了城中村的出租屋。这个数据可能太吓人,也不一定很可靠,但我相信大致上是错不到哪去的,之所以有些人没有房子住,一是因为没有房子住的人大多是某个地方的新移民,他是从外地新迁到该地的,在他出生成长的地方,他肯定是有房子的,二是因为在人口集中的地方,有不少的人拥有超过居住需求的房产。
房价还会升吗?很可能,但可能性更大的是房价会跌,而且是大跌。即使房价还会涨,但也不可能再现前几年的疯狂,那么它对经济的推动就变得很有限了。
在国内消费方面,还有什么能够继续推动经济高速增长呢,至少现在看来,没有任何一个领域的消费能够继任以前汽车和住房的角色,因此,在国内消费方面,经济高速增长的推动力已经消失了。连正常增长的推动力也很可能因通货膨胀而消磨殆尽。(未完待续)
再看看第二个方面,出口贸易。
过去的几年里,中国的出口贸易出现了巨大的增长,这主要是得益于人民币的迅速贬值。不是一直在传人民币升值吗?为什么是贬值呢?
其实,传人民币升值只是相对于美元的升值,不错,在过去的几年里,人民币对美元确实从8.3:1一直升值到约7:1,人民币确实出现了少见的涨幅,升值约为18.6%。但不知有没有人留心过同期美元对欧元又是怎么个情况,在过去的几年里,欧元对美元从1:0.86一直升到最近的1:1.56,升幅之大,也确实罕见,美元对欧元贬值超过80%,也就是说,在人民币对美元升值不到20%的同时,对欧元已经贬值了超过60%,还有谁会坚持认为人民币在升值呢?
货币贬值是刺激出口的最有力的措施,只不过这一次的人民币贬值与以往的主动贬值不一样,它是被动升值,但效果是一样的,由于人民币巨幅贬值的刺激,在过去的几年里,中国的出口贸易持续增长了许多年,也导致了中国的外汇储备达到了惊人的1.5万亿美元的规模。中国的经济一直以来都是外向形经济,出口需求的增长带动了整个经济的高速成长,也刺激了众多的出口企业的业绩持续增长,其中包括大量的上市公司,从而也从一个侧面推动了前两年中国股市的急速上升。
现在的问题是,前几年那样的外部环境今后还有可能持续吗?在我看来,至少是可能性很小,美元持续贬值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持续大幅贬值,象过去几年那样以五年80%的速度贬值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未来的五年内再贬值20%就可能到达极限了,当然,贬值20%对中国的出口贸易也是一个很大的贡献了。由此看来,中国的出口贸易还能够维持过去几年的高速增长,确实是不太可能的了。
这只是问题的一个侧面,中国出口贸易还有另一个侧面的原因:就是中国的廉价劳工,但是,原来以为取之不尽的劳工资源,现在已经到处呈现短缺的势头,而随着劳工短缺现象的出现,劳工成本的增加也势成必然,特别是通货膨胀的推波助澜,更加剧了中国的劳工成本上升的幅度和速度。现在,这个劳工成本上升的结果已经在一些制造业发达的地区呈现出来了,许多的企业结业,最著名的是奥林巴斯就将它在珠三角的工厂外迁,而外迁的目的地不再是中国大陆。
人民币停止贬值和劳工成本的大幅增长,形成了中国出口贸易的一个巨大的障碍,这个障碍几乎是不可逾越的,而国家的出口退税政策又反过来大大打击了出口企业逾越这个障碍的能力,我们的政府无疑是一个财迷政府,无论做什么,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的,去年调控股市用的加税,而为了减轻贸易顺差,又用了取消出口退税,而且中国的企业和公民还承担着举世罕见的沉重的赋税,可是中国人民所能够享受的政府服务却一律欠奉,治安服务是要靠自己花钱再请保安的,生病是要自己花钱给医院的,读书是要自己花钱给学校的,失业了也是没有政府救济的,养老也是要自己买保险的。因此,毫无疑问,中国的出口贸易将在今年开始面临巨大困难,而出口贸易的经济的推动也将难以为继。
唯一还能够持续推动经济增长的是政府投资。
这一点也同样是毫无疑问的,而且现在政府确实很有钱,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但是,仅仅政府投资推动,经济增长的动力等于仅剩下三分之一,还能够指望它仍能高速增长吗?同样如果其它方面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消失,以政府投资的低效率,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更何况,中国马上就要面对后奥运年代了,政府投资还能够刺激起民间的投资需求吗?这一切都是疑点重重,一切都是未知数。
总之,未来的诺干年中,中国经济高速成长的奇迹很有可能完全消失,中国又将面临一次经济负增长的苦难,而且很可能伴随房价急跌,大批负资产人士出现,而银行由于房贷问题而出现倒闭,这一切,都很可能会在未来的几年内出现。而其原因之一,就是政府在去年没有果断加息阻止房价和股市的疯狂上窜。
从经济层面分析,支持股市持续上升的因素基本没有,而迫使股市持续下跌的因素确存在不少。指望中国股市的市盈率态势会因中国经济持续增长而不断改善,致使出现所谓“黄金十年”的人,难道还醒不过来吗?
第三,政策是阻止不了股市下跌的。
现在,许多支持牛市论的人都有这样一个论据,就是政策不支持股市下跌,确实,目前政府的政策并不支持股市下跌,因为股市下跌会给社会带来很大问题,首先是消费的疲软,这很好理解,一个财富缩水的人是不可能大方的花钱的,只有财富膨胀的人才会大手大脚地花钱,所以股市上升,确实会有利了经济的成长,而股市下跌,对经济也是有负面作用的。不过,这只是很温和的影响。从前一段时间股市暴跌,各论坛上的帖子反映出的怨气看,问题还真的可能很严重,所以政府要出台一系列的政策阻止股市的继续下跌。
现在的问题是,政策能够阻止股市的下跌吗?